杨大胜
昨夜临睡时,竟下起了淅沥的细雨,当地人说今年的旱季被推迟了,或许是天空中那束腰的彩虹还想抖一回风姿,抑或是略显瘦弱的老马还需要绿草才能熬得过下个旱季,然而,喇叭花已呈摧枯拉朽之势吹满了整个原野,旱季不会遥远了吧?
复活节后的第二天下了一场雨,这场雨是我来委内瑞拉三个月内的第一场雨,据说象征着雨季的来临,干枯的树木会在一夜间勃发生机,果然满目都是鹅黄的嫩叶,而幼鸟则在其母亲翅膀的庇护下等待着渐丰的羽翼。我惊叹于自然的伟力,期盼雨季的来临,然而神奇的自然却并未给我和我的同事们带来多少可喜的遭遇。
蚊虫伴着雨季一起进入我们的生活,自有人患上登革热以后,疾病便成了最大的敌人。由于生活环境的恶劣,加上过度工作造成身体抵抗力的下降,登革热足以让每个人胆战心惊,终于在7月初,我也患上了登革热,那难耐的疼痛使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急切的想着回国。可是在病愈后,我竟然莫名地选择坚持下来,坚持本身或许就是坚持的理由吧。后来又有两位同事遭遇了这可怕的登革热,我因病成医,负责其看护,陪他们度过了一个个揪心的夜晚。直到营地建成,住宿环境改善后,大家才摆脱登革热的噩梦。
前期工地生活基本上可以用“三停、三打”来概括,停水、停电、停工使我们的工作、生活陷入极度的困境,面对工会、社区、劳工无休止的争吵,大家神经高度紧张,身心俱疲。在这个资源极为丰富的国度,停水、停电似乎已成了制度,每天准时停电两小时、每天准时供水两小时……在恶劣的环境下,我们采用打灰、打电话、打呼噜来应对,营地建设过程中,经理部在委籍劳工下班后组织义务劳动,在偌大营地的每一寸土地上都有同事们的汗水,那些满是汗水和混凝土的照片,我始终不敢发给我的亲人和朋友。在打灰和打呼噜的间隙,每个人都会打个电话向家人道声平安,那声音或许充满疲惫,却最能抚慰人心,电话的那头需要来自远方的信息,不管是在深夜或是凌晨,牵挂的心弥合了两地的时差。打呼噜则是对一天的总结,明天还要继续。在营地建成后,大家的生活才慢慢丰富起来,去加拉加斯购物、去海边旅游这些在当时不敢想象的活动也逐渐进入了我们的生活。同时,经理部还组织了委籍劳工小合唱团,教唱《哎哟妈妈》、《CREC工人有力量》,小合唱团表现不俗,一路唱到股份公司委内瑞拉分公司举办的文艺汇演。
6月7日的傍晚,威廉州长莅临经理部驻地,请经理部对被洪水冲垮的公路进行抢修,威廉州长随行仅一名司机,在确认其身份后,经理部立即组织机械、人力赶赴抢修段,在抢修过程中表现出的突击施工能力赢得了威廉的高度赞扬。而在以后的工作中,威廉对经理部各项工作可谓关怀备至,出身新闻记者的他深知生产组织的不易,为我们提供了很多的帮助。可是在两个月后,威廉州长却不幸发生了车祸,直到车祸发生的第三天,威廉的遗体才从洪水中被打捞出来。威廉离我们远去,而雨季还在继续,在几乎每天都有阻工的施工环境下,曾经一位朋友真诚的帮助足以让我们感动,在委内瑞拉我们并非孤立无援。
治安是我们最为担心的,其它兄弟单位不断发生的恶性治安事件牵动着我们每一个人的心,这一切都在我们身边。11月8日夜,一公司营地遭遇了持枪歹徒的抢劫,在陪领导去探望时,看到大家围坐成一团,眼神里满是惊慌,那一刻我仿佛就身在其中,与他们有着一样不堪的遭遇,回程途中,蔚蓝天空中浮动着朵朵白云。
每天照例一场阵雨,打湿了我留在委内瑞拉土地上的每一个脚印。
杨大胜 原中铁四局委铁项目部二公司分部综合办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