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凉风,我看到了一片叶子孤独的落下,是一片杨树叶。也许你不相信,只要我看到杨树,看到她那些飘落的叶子我就会想到故乡。工作的地方,杨树很少,秋冬季节落叶的树木也很少,在我心中没有落叶的秋天,算不上真正的秋天。
叶落了,秋就乘着落叶来了。秋来了,人就随着秋瘦了,随着秋愁了。但金黄的落叶没有哀愁,它懂得如何在秋风中安慰自己,它知道,自己的沉睡是为了新的醒来。
我很想回到故乡,我似乎看到了一阵风袭来,笼罩在纷纷落叶中的故乡。看到了门口那条东去的大路两旁和村庄后面一排排生生不息的杨树。听到了凌晨从村庄里传出悠扬的鸡鸣声,看到了炊烟为一个游子的归来而晃动。对于远走他乡的脚,对于飞上天空的翅膀,炊烟是永不能扯断的绳子就像屋后的大树,它的枝干指着许多的路,而起点只有一个,终点也只有一个,每个离开村庄的人,都带走了一片绿叶,却留下一条根。
我看到了故乡落满枯叶的屋檐,冬天时结满冰凌,夏天时蓄满鸟鸣,一串串火红的辣椒,金黄的玉米常常被看作是穷日子里的火焰。守着屋檐上下翻飞的麻雀,总是那么和谐地与庄稼人好好地过着日子。
我看到了故乡的人,已经慢慢步入暮年的叔叔、大爷、婶子、大娘,他们年轻时为了不让我们在冬天里挨冻,扫起一堆堆枯叶,犹如把那些破碎的日子一一点缀,然后,把温暖交到我们手上。门前屋后的树叶垛子越码越高,他们却越来越矮。我看到那一双双因为过度劳累而磨红的凹陷双肩,像两只残缺不整的讨饭的碗,却为我们讨来了一生的盛宴。
小时候我喜欢看灶台里燃尽的落叶发出红色而又昏暗的火焰,那是童年夜里我们唯一可以依靠的肩膀,唯一可以握住的温暖。叶落归根,是我的心老了吗?我们花了很多时间去争取财富,却很少有时间享受;我们有越来越大的房子,但却越来越少地住在家里;到每年过年几天时间回家见到他们时;自以为在外面闯荡世界而见多识广的我,面对他们与他们倾谈时,才发现自己内心对世界却一无所知。
远行的人,是什么声音使你隐姓埋名?是什么风将你吹往他乡?秋天就是这样,把叶子纷纷抖落,把人的思念纷纷挂上枝头。是该回去了,去看看那一棵棵见证了生下我,让我成长、成熟的大杨树,还有落叶里沉睡着的故乡。背着破烂行李的我要归来,得到了锦衣玉食的我也要归来。
一层层落叶铺在回家的路上,我要踩着温暖的地毯去看望她。只是故乡的人也像这落叶,一片一片从灿烂的枝头缓缓地落下来,是风的催促还是树的不挽留?每次带着急切的心回到故乡时,有些人却已经沉沉的睡去,再没醒来。
这个世界,能留住人的不是宽敞明亮的房屋,能带走人的不是四通八达的道路。岁月无法伸出一只手,替你抓住过往的云。如果一切还能重新拾捡回来,故乡,我要去拾取你的笑容、脚步和风,用你的春夏秋冬做灯油,用你的一砖一瓦做灯捻,我要点燃它,放到心里,一辈子不忘回家的路。
天冷了,树的叶子落下来,杨树离我很近。我似乎听见了它们在缓缓凝固。
故乡如同心灵,心灵没有了依靠,一下子就有了那种到处漏风的感觉。可是大风一直在刮,把故乡周围的尘土刮了个干净。我小小的故乡正在被秋天所包裹。(吴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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