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零零……”一家人还没有吃完饭，电话铃声骤然响了。张琳过去一看，电话机上所显示的号码是岳父家的，就对秋倩说：“是老头儿家的，肯定有什么事，你来接吧。”

果然是。秋倩只听见听筒里传来老太太的声音：“你爸爸发低烧，已经一个礼拜了，我让他到医院看看，他不去。我管不了，你们来劝劝他吧。”

“好，我一会儿就到。”放下电话，秋倩就去找外套。

冬征问：“什么事呀，看把你急的。”

“你姥爷发烧，也不知什么原因，我得过去看看。”走到门口，她又问张琳：“你去不?”

“我来收拾锅碗吧。你先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我倒是建议，先到局职工医院看个急诊，最好今晚就住院观察。”

张琳把餐桌收拾干净，锅碗碟筷还未洗完，电话又响了。“冬征接电话。”张琳在厨房里喊。

“我妈让我送钱包。”冬征放下电话说。

“那你快去。”

儿子走后，张琳还在想：是岳母让秋倩动员和催促岳父去医院的，她自己也跟着去了，怎么会不带钱呢?兴许是慌里慌张之中给忘记了吧。

几天后，邵松阳听从张琳的建议，让局职工医院的医生开了个证明，转到省立医院去做进一步的检查。因为是上班时间，张琳和秋倩都脱不开身，就由已经从单位内退(即还未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单位让其从岗位上退下来回家休息，称之为“内部退养”)的秋玲陪着去。后来听秋玲说，这一次老太太也陪着去了，但钱是秋玲垫付的，并说老太太没有带钱。

“老太太去医院不就是为老头儿干什么的吗，为什么不带钱呢?她手头不会紧到这种程度吧?”张琳像问秋倩，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了解老太太，她就是看重钱，舍不得花自己攒下的那些钱。”秋倩说。

两天后，检查结果出来了，邵松阳患的是肾积水，医生建议做手术。红雲对秋玲说：“你爸这次治疗需要花的钱，你们三个女儿平均摊吧。”秋玲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当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表示，自己先出3000块钱。

此后，她又打电话给秋瑾，说了同样的话。秋瑾当即问她：“这种手术能花多少钱，两万块不得了啦，何况我爸还是处级干部，大部分费用可以报销，最后你们实际花的钱撑死了也就几千块，你们攒了大半辈子钱了，这点钱都不愿掏，还要摊派给我们?”

秋瑾就是这样直来直去的性格，话说得比较糙，但点到了红雲的痛处，不得不承认秋瑾说的在理，这让红雲当场无言以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好放下了电话。从秋瑾说的这番话，红雲猜测，是不是女儿们已经知道了她的想法和意图。如果说三个女儿都摸透了她的心思，那么，要让她们按照自己的思路来，一步步地实现设计好的计划，还真不如自己想象得那么容易。在过去的几十年间，秋玲、秋倩、秋瑾三个女儿出生后，不是送到了宁海乡下的婆婆家，就是丢给了自己在济水的娘家，自己在她们身上付出的确实不多。在单位，不止一个人告诉过她，孩子一定要自己亲自带，那才会有感情。如果交给婆婆或娘家妈，受老人的影响就大，与亲生父母就会生分，时间一长还会产生隔阂，即便是后来把子女接回自己身边，要培养起彼此之间的信任和感情，那就要付出很大的努力。一旦子女们对父母产生戒备心理，当父母又不主动与他们沟通，双方就容易产生误解和矛盾，也容易发生冲突和对抗，甚至酿出无可挽回的人间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