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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怎么过年

打过了这个电话以后,秋倩像是放下了一个背负已久的沉重包袱,又像是长期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浑身上下顿时轻松了许多,心灵也得到了空前的解放,每一个毛孔都是舒张的,每一个细胞都是活跃的,快活得像一只无牵无挂、无忧无虑的小鸟。往日,晚饭后总是张琳强制性地关掉电视,拉着她到楼下,或围绕着绿色园林散步,或到休闲广场跳舞,现在呢,她再也不留恋那些哭哭笑笑、打打闹闹、最终和好的韩剧和胡编又乱造、出拳就躺倒、枪响死悄悄的抗日剧,把厨房收拾利索后,就催促张琳换衣出门。往常散步,秋倩两眼常常注意身前背后散步的人,生怕遇到红雲不打招呼而招惹她生气和怨恨,如今她才不管这些呢,只管和张琳“呼呼呼”地快步行走,说是“只有快走才能收到减肥和健身的效果”。往年,越接近年关秋倩越发愁,老想着春节给老头老太买什么年货、除夕请老头老太到哪家饭店吃年夜饭、大年初二回娘家又要带什么礼物,邵松阳和红雲才能满意、才能有个笑脸、才能不在外面说他们的坏话,今年,秋倩提前询问张琳“在哪里过年”?张琳说,今年“五一”参加了侄儿的婚礼,国庆又给母亲筹办了过世三周年大典,我们已经回河南老家两次了,今年春节就哪儿也不去了,安安稳稳地在淝城过个自由自在的年下吧。秋倩听后点头称是,并早早地就开始逛超市,跑菜市,还往举办“淝城大型年货交易会”的国际会展中心跑了两趟,每样年货都是成袋成袋地买,有的还是双份,连节日期间放的鞭炮和礼花都挑最大的、最贵的。她还给张琳的姐姐、秋玲和秋瑾每家买了知名品牌的白酒、红酒,加上给张琳和儿子分别购买的衣服,估算下来总的支出有上万块钱呢。张琳与她开玩笑说:“你这钱花得我肝儿疼。”她却朝张琳做个鬼脸,又抛了个媚眼:“这钱你老婆我花得高兴。”

干燥了一个冬天,临近年关了却下起了雨,继而转为小雪和中雪,给要回家过年的人带来了许多不便,但人们的脸上还是挂着过年的喜悦,这种喜悦足以让人们忘却与他人发生的矛盾和不快,冲淡与宿敌固有的仇恨和恩怨,也能够唤醒人们心底与生俱来的善良和怜悯。看到各家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宣传广告纷纷打出的“企盼团圆、回家过年”的主题,从成都回到淝城的陆晓辉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最终还是把电话打给了张琳。

听到听筒里传来一声“哥”,张琳便知道是陆晓辉。这不只是因为陆晓辉那带有磁性的声音比较特别,也是因为从与秋瑾谈恋爱到结婚直到今天,陆晓辉一直按霍山老家的叫法,把“姐夫”唤作“哥”,他感到亲近和温暖。

张琳看了一眼墙上的闹钟,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显得有点迫不及待:“你可回来了,今天到的?”

“八点多到的,司机开了一个通宵才赶到淝城的。”

张琳就有些心疼:“从成都到淝城有上千公里的吧,那你还不抓紧时间睡一觉?”

“睡不着啊,哥,我都不知道这春节该怎么过。”陆晓辉又叹了一口气。

“我也正想和你商量商量。”

知道了红雲粗暴干涉和阻挠秋倩参加大姑葬礼的事情原委,秋玲、秋瑾从宁海回来后都非常气愤,一直没有给邵松阳和红雲打电话,以此抗议他们的无理行为。秋倩呢,自从接了邵松阳打来的那个电话、表明了自己的心迹,就再也没有与邵松阳和红雲来往过,即使走在路上与红雲碰面,要么走到马路的另一侧,要么绕行避开。这也许就是古人说的“哀莫大于心死”吧。姐妹三人虽没有商量过,但思想上却达到了空前的默契和一致:谁都不愿主动给邵松阳和红雲打电话,谁也不愿出面再邀请他们吃新年团圆饭。

三姐妹的心情可以理解,想法也情有可原,但对她们的做法,胡大亮、张琳和陆晓辉这三个做女婿的却并不认同,可又不便、也不能与各自的老婆拗着来、对着干,那样会连自己这个小家的年都过不好。所以,这三个大男人,说起来在各自单位都是中层领导了,但对家里的这点事却不能自作主张,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接到陆晓辉的电话,张琳如同盼来了救星,忙问:“你是什么想法和打算?”

陆晓辉在电话里说:“老头儿和老太太确实有错,把他们孤立一段时间,让他们好好反思反思也是应该的,但现在马上要过年了,大家都不理睬他们,左邻右舍知道了反倒会说我们做子女的不懂事,影响咱们的形象和声誉。再说了,于情于理也有些过不去啊!”接着,陆晓辉向他“汇报”了他的想法:“我们霍山老家春节期间有小孩回家给祖先磕头的习俗,这个老规矩不好破,我就除夕带着秋瑾和儿子回家一趟,拜见拜见爷爷奶奶,中午与家人吃顿饭,下午就返回。因为有车,我还想顺便把老头儿和老太太也带上。”最后,陆晓辉还特别强调这是郑重“征求”他的意见。

张琳听着,觉得陆晓辉虽然用了“汇报”和“征求意见”之类的字眼,但绝没有打官腔的意味,于是就很是感慨:“我与你有同感呀,晓辉。但就像人们常说的‘爱屋及乌’,老头儿和老太太对我已经是‘恨屋及乌’了,我没招了。晓辉,你与老头儿老太太没有过利害冲突,也只有你与他们能说上话,你想怎么做,我都理解,也完全赞成。”最后还补充道:“我是请不动这两个年岁大的活宝了。这样吧,我马上先预订一个酒店包厢,也给胡大亮哥打个电话约一下。你从家里往回返的时候,给我发个信息,除夕我们三家聚一聚吧,”听张琳这样提议,陆晓辉反倒感动了:“哥你太客气了。”张琳打断他的话说:“晓辉,你照顾爸妈已经是帮了我和胡大亮的大忙了,我感谢还来不及呢。再说,你常年在外,我们兄弟仨难得相聚,就这么定了。”

接着,陆晓辉也给胡大亮打了电话,说了给张琳说的同样的话,胡大亮也理所当然地没有表示反对。最后,陆晓辉就拨通了岳父岳母家的座机。电话是邵松阳接的,一听陆晓辉邀请他和红雲一同到霍山,冷落之中碰到了一个赏脸的机会,当即就答应:“我看这样安排可以,就这么办吧。”并说:“你妈去股市还没有回来,这事不用与她商量,她会同意的,我做得了这个主。”其实,在接电话的时候,红雲就坐在沙发上,而电话机就在沙发旁边,邵松阳与陆晓辉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而且是对陆晓辉的邀请先点了头的。要是往常,她才不会去那个“羊肠小道、走路崴脚,鸡飞狗叫、鼠窜兔跳,遍地粪便、无处下脚,放眼望去、满目荒草”的边远乡下呢。

放下电话前,邵松阳还未忘记表扬了一句三女婿:“晓辉呀,还是你理解我们老两口的处境,想得周到啊。”

壬辰年没有大年三十,腊月二十九便是除夕了。因为怕雪后路面结冰,陆晓辉次日早早就把车开到邵松阳楼下,接上邵松阳和红雲一块儿去了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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