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网首页|新闻|宣教|文化|文学|摄影|文明|多媒体|年鉴
欢迎您来到企业文化网!登录|注册
站群:
工会网 |电视新闻中心 |《铁道建设》报 |农民工摄影比赛网 |文明网 |南京分公司 |电气化公司 |装饰公司 |工程材料公司 |城轨公司 |物资公司 |机电公司 |钢结构公司 |五公司 |二公司 |一公司
更多
当前位置:文学 > 小说 > 正文

夏至舞娘(下)

发布日期:2013-12-06 来源:企业文化网
分享到:

两个女人衣着光鲜的踏进了伍阿公的铺面。坐在门角边打量着街巷里行人往来的伍阿公慌忙的站了起来,脚勾到板凳的横杠,倒在地上,发出“嗵”的一响。

“是伍老板吧?我们是借住在宣爷屋里的,”凰娘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板凳,看了伍阿公,说:“我们来城子里有有些时日了,晓得你的铺子是这里最空闲,最便宜的。今天来,是要和你商谈个事情呢。”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铺子正中,在一条板凳上坐下。

伍阿公万万想不到面前这两个光鲜的女人会说出要租赁他一半铺子的话来,只说:“这个事情,我要好生考虑一下,麻烦你们先回去吧,到时候,我登门给你们答复吧。”

“那当真要麻烦伍老板早些给答复,我们也不是要住到夏天的。晓得你这间铺子是要留给那些放排的人歇脚用的,我们不得为难你。”舞娘略略的向伍阿公弯了弯身子,说。

伍阿公听到她的声音,一直惴惴不安的慌乱顿时平息下来,只抬了眼睛望向舞娘。

“伍老板,记得我们的请求,尽快答复我们吧。先走一步了。”凰娘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搂了舞娘的腰肢,一边说着,一边就走出了铺子。

楚秀才拖了身后的椅子放到面前,招呼伍阿公落座,说:“慌张。有事情慢慢讲。”

“不过,那舞娘讲了,不会住到夏天,耽误不了我招呼那些放排的客人。”伍阿公咽了一口口水,端起秀才娘子沏好的茶,猛吞了一口,说话间,看了楚秀才一眼,把杯子里的茶水荡了荡,连同茶叶一并送进嘴里,嚼起来。

楚秀才没有想到那户人家等不及他的答复,径直去找了伍阿公。他强横的打了一个手势,挡住了秀才娘子要说的话,只看着伍阿公蠕动的腮帮子出神。好一会,他才站起来,说:“请神容易送神难,既然是落难的大户人家,想要住得宽敞些倒也合乎情理。但就怕到了夏天放排的时候,她们要还是不能搬走,就对不住那些放排的客人。”

“那舞娘讲了,住不到那个时候。”伍阿公急急的解释。

楚秀才点头,说:“也是。那你答复人家的时候要声明把赁房的期限写好了。”

“那我这就去吧。赁房的契据到时候还是要烦劳你写的。”伍阿公说着,往外走。

秀才娘子挨到伍阿公一出去,就转进屋里来,说:“街坊们说的没有错吧,那户人家蹊跷得狠。有好屋不住,偏生要住铺面。这是那家子的大户风范。还这么的迫不及待,莫是看中了伍老板的铺子,打了歪主意吧?”

“莫乱讲。”楚秀才看了秀才娘子,说:“估计要不了半个时辰,那户人家的人就要和伍老板一起回转来的,你收拾一下这个台面,莫让人家见了笑话去。”果然,和伍阿公一同来到楚秀才屋子里来的,还有凰娘和舞娘。两个女人就见了秀才娘子,微微一笑,进到屋子里。楚秀才也不多言,只听了伍阿公一个字一个字的讲着契据的条款,末了,说:“伍老板,这契据只怕还要请个见证人才好。”

“有劳楚秀才,可以吗?”凰娘开口。

楚秀才直视着她,心底却想起刚才秀才娘子的揣测来,轻轻弹了弹契据,说:“我至多也就是个书香人家,不及城子里毛医师那般德高望重的,不如,去相请了他来做个见证吧。”

“就是临时赁房的这点子小事,不要惊动了毛医师吧。”伍阿公接腔,抬眼看到三婶娘正从屋前走过,就咧了嗓子喊:“哎,那个,那个三婶娘,请慢步,慢步。我有事相请。”

三婶娘是第一次见到凰娘和舞娘,她冲她们微微笑了笑,站到了秀才娘子身边,说:“楚秀才,伍老板,喊我有么子事?”听了伍阿公的一番呈请,连连摆手,“这怕是不好呢。我个女人家,哪里担当得起见证这等大事,还是相请了毛医师来吧,若你们这边人手行走不方便,我去跑一趟是可以的。”

“想来你就是三宝的娘亲了,舞娘见过。”舞娘说着,站到三婶娘面前,弯了弯腰,又说:“那就有劳你了。我们也就是暂时赁了伍老板的铺面,图个住得宽敞些。毕竟屋子里那些雇工都是男的,不分了院子住,也多有不便。”

三婶娘睁大了眼睛看舞娘,碰到她笑吟吟的眼眸里自己的诧异,赶忙收了神,说:“三宝前些日子散学回来,说你们喊了他到屋子里说话。我还责备了他少年郎不晓得深浅,怕说错了话。没想到,你们说的是当真的。也算是我们有缘,我就去毛医师那边跑一趟。你们稍等。”

“我和你一道去吧——”秀才娘子说,被三婶娘拦下了,说:“我很快回转来。”

毛医师来时,看过契据,也没有多说,拿了印油,准备摁手印。一直沉默的凰娘开了腔:“有个问题我想当面先问清楚了,毛医师再做见证人不迟。”

一屋子的人的眼睛都聚到她身上。凰娘也不怯场,说:“我们赁了伍老板的铺面暂住,碰上梅雨季节,若是漏雨渗水,我们带来的雇工相帮着修整了,是不是可以呢?”

“这是帮衬我伍家的铺面啊,哪里又有不准的理由?凰娘不要担心,若当真漏雨了,我自会喊了人来修整。退一步又说,你们屋里的雇工修整了,我也是要给工钱的。哪里还要什么问清楚了。”伍阿公笑着,说。

毛医师看了伍阿公,又看看凰娘,把个红红的拇指印摁在楚秀才清秀的一行楷书小字上。

这年入冬,城子里下了一场浩大的雪。半尺深的雪把街巷封得寂静无痕。但随着一声凄厉的嚎叫,把整个城子惊醒了。楚秀才的屋子被雪压塌了。

伍阿公打扫了一间屋子,接了楚秀才和秀才娘子过来住。雪渐至开化,春天来了。

秀才娘子在天井里晾被单,见到舞娘开门出来,主动打了招呼:“舞娘,有两天没有见到凰娘出屋,不舒服了么?”

舞娘挂着笑,不经意的闪过一丝不安,说:“她只是厌烦这个季节,懒得动弹。”

伍阿公从外面进来,接了舞娘的话,说:“那你就多出来走动走动,和我们讲讲你们大户人家在省城的生活也是好的。”

舞娘轻移脚步,到了天井旁,只顾和秀才娘子说话,并不再搭伍阿公的话。秀才娘子眼神斜斜的横过来,瞥了伍阿公,嘴角浮现一丝莫名的笑意。她在这里住了一冬,嗅到一些比屋子塌了还严重的气息,比如伍老板对舞娘的爱慕之意越来越清晰;比如那凰娘从来都喜欢搂了舞娘的腰肢在屋子里转;还比如舞娘家的雇工虽说还住在宣爷屋里,但白天几乎都是要全部到这边来侯着;又有自己屋里的楚秀才似乎也蛮欢喜和舞娘搭腔,眼前这个女人比那个凰娘身上多了许多令人怜爱的味道,她的眼眸好像能说话,男人见了,自是心猿意马,就是女人家见了,也少有嫉恨。但所有的这些,仿佛一股浊气,总是堵在秀才娘子的心口,令她呼吸十分不顺畅,尤其是夜晚被梦魇着了,醒来,也还是白昼里堵在心口的那些个事情。而楚秀才自住到这里来以后,变了个人似的,并不仔细听秀才娘子的疑惑和揣测,直通通的打断了她的言语,说:“莫生是非,莫生是非。”

三婶娘过来,问秀才娘子塌了的屋子是不是要赶在梅雨前修整起来,“毛医师提议,蒲四就挨家挨户的讲了,街坊们凑了一些份子,还有河对岸秦家出了雇工,来相帮。就看你们屋里意思呢。”

秀才娘子泪顿时就落下来,握了三婶娘的手,说:“要问秀才。我怕他是想等到入夏才肯呢。那个时候,舞娘她们就搬走了,秀才也就没得个念想了。”

“呸呸呸,你晓得你都讲了些么子混话。城子里已经在传伍老板和舞娘的不是了,你可不能再添乱。”三婶娘打断了秀才娘子的话,心底惊吓:当真是无风不起浪。城子里传言楚秀才和伍老板同时喜欢上舞娘,那情节有板有眼,现在听秀才娘子这么一说,只怕也不尽然是捕风捉影。只是那舞娘和凰娘的关系也是被渲染得不堪入耳,说是同衿共眠,乱了常伦。

“三婶娘,你没事吧?”秀才娘子被三婶娘越来越凝重的面色怔住了,轻声问。

“哦,没事,没事。楚秀才那边你若觉得没把握说,不如就请了毛医师来讲吧,只是街坊们的心意微薄了些,怕有扫毛医师的声望。”三婶娘定神,说。

“我刚才也是乱说话,你不要担忧的。”秀才娘子笑了,说:“有街坊邻舍们相帮,我屋里秀才没有道理要辜负大家的心意啊。我这就回转去跟他说,三婶娘你也进屋来坐会吧。”

“如此,我就不进屋里了,挨你们拿定了主意,就和蒲四说一声,秦家也好把雇工打发过来。”三婶娘踌躇了一下,和秀才娘子挥挥手,走了。

秦家的雇工用了十个工,把楚秀才的屋子修整好了,并把屋子前半端的老瓦换成了琉璃瓦,采光更好。秀才娘子欢喜着谢过伍阿公,搬回去住。楚秀才坐在琉璃瓦下,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态。

舞娘家的雇工在梅雨来时,开始修整伍阿公的铺面。

城子里的日子和街坊邻舍们的闲谈一样,波澜不惊的过了一天又一天。夏至快到了。

毛医师从省城回来,带回来一个人心惶惶的消息。鬼子兵打进了省城,有人说很快就要打到城子里来了。

三宝的舅舅特地回到城子里,和毛医师、蒲四几个城子里管事的人相聚了,商议抵挡鬼子兵打进来的事宜。愣屠匠第一个表态:“那些鬼子兵要当真打进来,我们屋里就是父子兵,定然要和他们拼上一场的。”楚秀才点头,说:“关键是城子里没有护卫队,也没有像样的枪支,怕抵挡不住呢。省城号称固若金汤,都被攻破了啊。”大伙你一言,他一语的,没有个笼统的意见。毛医师摆了摆手,说:“你们还记得城子里出去的翁漆匠吗?我在省城遇到他了,他说他安置好了省城屋里的人,就要回转来,和我们一起抗敌。他说让我们先组织起来一个护卫队,枪械和子弹的事他想办法。”

“翁漆匠?就是那个莫名其妙发了财,举家搬到省城里去的翁漆匠吗?”伍阿公说:“他留在城子里的屋子正挨着我的铺面呢,有一堵墙我们两家还共跺。”

“如此,就这么定了。镇公所从县上也领取了一些费用回来,我就全部给了你们,先把人员赶紧组织起来。城子失守,就意味着鬼子兵进攻南边的缺口就从我们这里打开了。”

“好,我那铺面可以给征集来的人暂住。”伍阿公回转去,见到舞娘站在屋子门口发呆,十分意外,说:“可能要打仗了,你们要随时收拾好东西,准备换地方住呢。”

舞娘不作声,良久,叹息着,说:“正要跟你说呢,我们明天一早就要搬走了,省城眼看着是回不去了,我们准备到城子南边去。”

伍阿公呆了,说话急迫起来:“城子里要组织护卫队了,从这里出去的翁漆匠也要回来,并带来大批的枪支,我们会保住这里的。你们,你们完全没有必要因为害怕,而去南边。”

舞娘再度缄默,末了,说:“伍老板,我留了封信给你,但你要发誓,等我们走了以后,你才能去找楚秀才,或者三宝,让他们相帮着读给你听。”

伍阿公立刻发誓诅咒,而后,说:“那,信呢?你放在哪里了?”

“一个我走了以后,你就会想到的地方。”舞娘笑了一下,正要再说,凰娘出得屋来,一把搂了她,冲伍阿公板着脸说:“你尽量少来撩拨她,否则,莫怪我不讲道理。”两个人回转屋里,留下还未醒过神来的伍阿公一直站在原地。

舞娘她们连夜出了城子,雇工驾来的三轮车,显然是经过改装改良了的,后面拖着的包厢,十分舒适。伍阿公没有看到她们什么时候走的,翌日清晨,见到敞开的屋门,才慌张的跑进去,喊:舞娘,舞娘。空寂的屋子只给了他空寂的回音。他开始冷静下来,寻找舞娘说留给他的信件。

傍晚时分,翁漆匠带了四个雇工回到城子里,见了毛医师,一同前往自己的老屋。打开落满灰尘的铜锁,进得屋来,翁漆匠猛然低低的吼了一声,稳住了神,说:“毛公,我这屋子的共跺是隔壁伍老板修整的么?”

毛医师一怔,迟疑了说:“这个,我不晓得呢,要喊了伍老板来问才好。”

伍阿公从屋子里转出来,看到天井,脑子突然灵光了一下,想起冬日里天井的周壁有些石头和砖块松动了,自己拌了小桶灰,修整,舞娘站在门口,轻声轻气的说:“不如就特意留一两处松动的地方吧,也好有个宝贝什么的可以藏。”他快步蹿到天井里,正从西壁的砖缝里找到舞娘留下的信。听到来人意图,赶忙的跟了进了翁漆匠屋里,说:“四月间梅雨,共跺上面的瓦片和屋檩毁了,漏雨得厉害。住在我铺面里的人家就自己喊了雇工修整了,执意也不受我给的工费。她们害怕战事,昨天连夜去南方了。”

翁漆匠身子晃了几下,站稳了,对四个雇工说:“你们现在就把墙从上面第七块砖开始,横向里各十块砖的位置,往下拆,要快。”

“翁公,你这是——”毛医师扶着翁漆匠的胳膊,纳闷。

翁漆匠摆摆手,只紧张的看雇工们行动。一刻钟后,共跺被抠出一个巨大的缺口。翁漆匠身子晃动得厉害,毛医师没能扶住,顺着他倒地的身子一并跌坐在地。“完了,完了,买枪械的希望全完了。”翁漆匠嘴角已经吐出了白沫,对附过身子来的毛医师断续说:“共跺里藏了我屋里祖传的一些稀世珠宝,原本和省城里的军火商讲妥了,拿珠宝换枪械。现在看来是无能为力了,除非你们把偷盗珠宝的人追回来,追回来……”翁漆匠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毛医师搭了他的脉搏,眼泪就从眼眶里掉下来。

伍阿公无法面对众人的目光,喃喃自语:“舞娘不是那样的人,不是。”他挥舞着手,捏在手里的信件就闪到他眼里,他停止了挥舞,直视毛医师,说:“你看,你看,这是舞娘留下的信件,她一定会告诉我她不是偷盗珠宝的人。”

毛医师接过了信件,展开来看了,又原样叠起来,放进了自己的衣袋里,搭了翁漆匠带来的雇工的手,缓缓站起来,说:“伍老板,你去找愣屠匠,让他赶紧的寻了上好的棺木过来,先把翁公的后事办了再说。我这边要和楚秀才他们再议枪械的事。”

伍阿公应声转过身子要走,又停住了,看着毛医师,眼神只望他的衣袋里瞟。

毛医师叹息,说:“你尽管去和愣屠匠先办理这事,信件我自然要交回给你。”

翁漆匠的后事办得十分隆重,城子里的街坊邻舍都出了屋子,绕着城子走了三圈,一直送到山上,听毛医师唱了祭歌,葬了。

伍阿公的铺面住进来一些护卫队的人,每天到城子里的牌楼前集合了,拿些木棒标枪的,操练。

城子里涟水河里的水涨起来了,放排的客官却没有如常到来。倒是县里的一户人家托了媒人来三婶娘家,意思兵荒马乱的,想给屋里的女儿找个牢靠些的人家,也好有个相互照应。三婶娘应承下来,亦是慌张的张罗开三宝的婚事来。

伍阿公到毛医师屋里,讨了两次信件,都被支配了别的事情,耽搁下来。“毛医师,我也就是想晓得舞娘都跟我讲了么子,信件我让楚秀才,或者三宝读了,还可以寄放在您这里。”

“伍老板,那女子其实也没说什么,稀薄的一张纸,又能写下些么子呢。你还是先关照好住在铺面上的人,等打完了仗,我读给你听。”

鬼子兵终是没有打进城子里来,他们一支小分队从省城打过来,被挡在城子外面的小铁路线西北角,和县上的部队打起来,又加上城子里护卫队增援投掷的火药弹烧了他们的补给车,最终撤回省城里去了。

毛医师没有扯谎,把信读给伍阿公听:伍老板,如晤。女子舞娘本是大户人家的小妾,不料家道遭遇横天灾祸,只落得个流落街头的结果。幸得凰娘相遇相识,遂跟随于她出死入生。渐知她乃黑道中人,专肆智谋富贾大户人家钱财。此次来城子,亦是从翁漆匠家人口里套得消息,设计而来。短暂数月,城子里淳朴的街坊,和你对舞娘的一片深情,莫不令我生愧,但多次劝说凰娘无果,必将又要酿成大错。但舞娘一个女子,又何能何力能改变得了自己的命运?终再次妥协于生活和命运,只祈求这次窃盗以后,凰娘能如她对我发誓所言:金盆洗手。另,分别在即,舞娘不得不告知你一重隐情:我已有身孕,是那日你修整天井,我们一时铸成的大错。凰娘也已应承了我,许得我生下这个孩子,也好为我们养老送终。我寄放了一张画像在秀才娘子那里,若有来生,我们下辈子做夫妻罢。你这辈子好生找个女人过日子,伊们是莲花,我只是木槿。比不得,比不得的。舞娘顿笔。

伍阿公闻言,瘫软倒地。醒来,冲向楚秀才屋里,焦躁的喊:“给我画像,给我画像。”秀才娘子拿了画像出来,被伍阿公一把夺了,展开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了,竟漫漫的笑出声来:舞娘,是我的舞娘。他挥舞着画像,在街巷里奔跑,不停的问:你见到伊了么?见到伊了么?

楚秀才上前来,拽他回转屋里,伍阿公竟使出了蛮劲,甩开了楚秀才,含混不清的说:“都是你要打舞娘的主意,都是你。”那天伍阿公依了舞娘的话,当真在天井西壁留了一处砖松动,随口又问:“凰娘呢?这春天眼看着要过去了,她还厌烦着,不肯出来见见阳光么?”

“她出门办事去了,要明天才回来呢。”舞娘悠悠的说,眼睛看着伍阿公,并不眨动。

伍阿公心跳得厉害,佯装低头看修整的天井,却没承想舞娘已经走到身边来了,伸了手牵了他的衣襟。进得屋来,伍阿公惊觉屋子里只有一张大床,“那平日里,你们——”他的疑惑被舞娘香软的舌头咬住了,再也没有问出来。

夜晚,楚秀才铁青了脸猛敲屋门,他在自己的屋子里看到了天井里发生的一幕。血猛的只往头顶上冲,在屋子里盘旋了十几圈,鼓足了勇气去敲门。并不看来开门的舞娘,只看着伍阿公,说:‘刚才三婶娘来讲街坊邻舍凑了份子钱,要相帮着我修整屋子了。特意来告知你一声,我明天一早就不在你这里叨扰了。”

伍阿公有丝尴尬,不晓得要如何搭腔。伸手要拽楚秀才的衣袖,示意他坐下说话。被楚秀才斜斜的睥睨了一眼,甩袖,走了。伍阿公紧跟着出得屋来,一夜无话,但第二天见到舞娘,他也不晓得怎么回事,满脑子全是楚秀才轻屑一顾的眼神,倒浑身不自在起来。

你见到伊了么?见到伊了么?城子里,伍阿公的打探声萦绕在街巷,氤氲不散……

若干年后,我听到临终前的楚秀才说出一个秘密:那年舞娘她们悄然离开后,伍阿公就有些神志不清,铺面最后由毛医师做见证人,租赁给了三宝继续营生。伍阿公的起居基本由楚秀才屋里包了。但次年夏至刚过,三宝营生的铺面门口被人端正的放了一个包袱,里面有个女婴,衣襟上别了一张绢书:细妹的娘亲于夏至,殒。
 

文章录入:luhui      责任编辑:李茂
相关阅读
姚李论坛

皖公网安备 34011102000143号